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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军老黄-故事写不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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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李心草最后三小时】

2019年,我走進山西省永和縣,在全縣人民脫貧攻堅的決戰中,認識了一個叫任永軍的青年農民。

陳濤的故事還在心中洶涌,我又踏上新的徵程。

《 人民日報 》( 2019年10月16日20 版)

建站之初,沒水,沒電,沒路,沒人。四個員工和一條狗。我從油站去公司開會,先得提前說一聲,啥時候走,啥時候到,如果不到,就派人來找。天熱得超出想象,溫度計往地上一插就是七十度。但再苦再累,沒一個慫的。我們的堅守,使祖國大地的神經末梢有了呵護生命的“血液”。

當晚,陳濤再次坐進駕駛艙。一個星期後,我來到陳濤和機組成員中間。聽到這動人的故事,我寫出併發表了《9601航班,目標:九寨》。

寫完治軒不停步。2017年8月8日,七級地震襲擊九寨溝。逃出的游客拼命奔向機場。祥鵬航空9601航班,在機長陳濤帶領下從成都飛來營救。

這話題,不僅是栽培牡丹了!回京後,我寫出《牡丹花開》,發表於《人民日報》“大地”副刊。

永和的路還沒有走完,中國作家協會與國務院扶貧辦共同開展的“脫貧攻堅題材報告文學創作工程”,又向我發出召喚,下一個目標:湘西十八洞村!

當飛機在狂風中成功降落九寨黃龍機場時,候機廳里已集聚六十多人,餘震隨時威脅他們的生命。

任永軍先天殘疾。他用五萬塊扶貧款買了四頭牛。有人說你養不了,你拿什麼拉草?是啊,要拉草就要有車,剩的錢買不起新車。他不再向國家伸手,花一千塊買輛報廢車。找人一修,還行!可是,這輛老車的發動機打火要靠手搖。任永軍根本搖不了。修車的說,你找個坡一溜,車自己就能著。

告別陳先岩,繼續向前行。2016年,我來到牡丹綻放的洛陽,拜訪花農毛治軒。田間一番話,才知真國色,朵朵皆辛苦。治軒說,牡丹四月開花,七月結籽。當年白露播種,來年春天出苗。叫實生苗。實生苗不開花,三年後挖出,嫁接品牌牡丹,埋沙中靜養。成活後送地里育苗。為期兩年,育苗期滿,起到田裡定植。精心伺候四年後,一棵能發十多根條。一根條就是一朵花。

任永軍家旁邊剛好有個坡,他把車推到坡上,騎上去往下一衝,轟隆隆!當真打著了。他大叫一聲,這回難不住我了!就這樣,他沖坡打火,開到野外割草也不滅火。回來把車停到坡上。第二天,沖坡就走,轟隆隆——

2018年,夏秋冬,晝夜行。我以七十高齡行走邊疆九省區,包括青海、西藏。來到加油站,走近加油工。在羅布泊,站長孫富民說,雖然這裡荒無人煙,但這裡是鉀鹽寶庫,開采的車輛少不了我們的油。

空姐藍婷說,沒人登機。為什麼?他們不想活了?他們說,再等等,還有好多人正往機場跑呢……

孫富民的故事讓我震撼。在採訪一百六十三位加油員後,我完成了長篇紀實文學《加油站的故事》。告別加油站,前方是哪裡?

(作者為全國公安文聯首批簽約作家,代表作有《丹東看守所的故事》等。)

至今,我已五下永和。行走在九曲十八彎的黃河邊,我把看到的聽到的都寫進長篇報告文學《永和人家的故事》。

一邊走,一邊寫。生活無窮盡,故事寫不完。

陳濤的眼淚涌了出來。他紅著眼睛來到候機廳,我的兄弟姐妹們,本架飛機有一百三十七個座位,人不等齊,我不飛!大廳里響起一片掌聲。三小時後,座位坐滿,順利返航。

我看見崇山峻嶺,我聽到黃河濤聲。

老黃是國畫家。社區民警陳先岩,來到老黃家入戶走訪,看到老黃正作畫,張嘴就贊,您畫的牡丹真漂亮!不料老黃白了他一眼,這是芍藥!陳先岩無地自容。之後,他報名國畫班惡補。再次登門時,先來一句白居易:今日階前紅芍藥,幾花欲老幾花新。老黃大吃一驚。跟著又是劉禹錫:唯有牡丹真國色,花開時節動京城。老黃哈哈大笑,士別三日刮目相看,陳警官,請!倆人自此成好友。

最終,靠著這輛車拉草,任永軍成功養牛脫了貧。我以《沒有退路》為題寫出他的故事。

2015年,我三下揚州,與陳先岩朝夕相處。這位公安幹警以快樂化解不快樂的愛民故事,讓我寫成長篇紀實文學《社區民警是怎樣煉成的》,又以此為素材創作了小說《警官王快樂》。

此刻,地面趕來更多的人。飛機飛了,我們怎麼辦?票務員巫雪梅說,大家彆著急,機長說了,他還會回來接你們!

陳濤說,趕快登機,馬上返航!可是,機艙里半天也沒動靜。陳濤問,怎麼回事?

培育一棵牡丹,要花十年功!從育苗到定植,年年開花,隨時可以賣。可我不讓它開花,少培育一年我也不賣。牡丹捨命不舍花,一旦開花就不發條。為了讓它多發條,骨朵一齣我就掐掉。真心疼啊!為了對買花人負責,讓人家買回去能多開花,再心疼也得掐。